水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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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『突然觉得很失望。我想，那也许是我对你抱有太多期望的缘故吧。』

  坐我前排的江苏人，喜欢在课间的时候到外面去。回来的时候，经过我面前，身上淡淡的香。后来有一天，我问他：“听说你抽苏烟？”他说是。然后递给我一根。但当时已经上课了，于是我把它小心地收在上衣兜里。回到寝室的时候，再把它拿出来，已经有些皱了，幸运的是没有断。把它放在桌角，转头就忘了。

  今晚再拿起它，坐在桌前点燃。可惜并不像想象中的情意绵绵，也不似闻到的清淡香气。辣而有余，香气太冲。与印象中的江南春雨、软语温存不符。然后气味被寝室的人闻到，掩住鼻大叫着要开窗。他们都以为我心情不好，差点自己都以为是这样。但我其实只是有点失望而已。时时保持坏的情绪也需要极佳的耐力与顽强的坚持，很耗费体力，我自问没那个本事。

  坏消息是，最近对自己的发现都是负面。我还那么爱幻想呢，以为苏烟温馨体贴，以为你像想象般美好。以前一直期望着可以与你不期而遇，或者再有什么意外惊喜发生当然更好。但突然接近，一切反而更清晰了。我冀望你有清新香气，却发现真相只是一根长满皱纹的香烟。

  『经常觉得你美得眩目，但又时时想不起你的模样。我是不是在欺骗自己呢？』

  我从不惧怕吸二手烟。因为父母，尤其是父亲烟瘾很重，算起来从小吸的不在少数，所以根本不介意。从小过年放鞭炮的时候，父亲都把这个任务交给我。他点根烟，吸几口，然后让我拿着它去点炮。我记得自己在冰凉与充满硫磺味的空气中轻轻吸了一口，然后被呛出眼泪。想起来，父亲与我固定的交流，这也算一项。每一年，他都这样叫我去点鞭炮，却不知道我早已经学会吸烟。

  也许潜意识里拒绝长大，总有一些天真的想法。以为香烟可以燃尽烦恼，就像相信玩具可以带来快乐。我对你大概也有这般迷信。以为多看几眼就算是爱，却不曾想过自己在其他人眼中只是一个滑稽的小丑。既然不能欺人，难道自欺也不可以吗？

  『我想我仍是在意你的。不然怎么会在经过你的时候，弯着腰快速地跑过呢？那样子一定狼狈可笑，可不可以请你快点忘记。』

  某君非常体贴，看见我进来，将香烟放到桌子下。从前以为吸烟的人都另有隐情，但发现也不外如是。我难言的烦恼，似乎更多些，但更大的痛苦是，我该将它们说给谁听呢？不能对着没有生命的树洞，它并不是一个优秀的聆听者，不能免费赠我理解的眼神，也没有关怀的怀抱可以依靠。

  有人从六楼跌下，当场丧命。猜来猜去，都不认为是自杀。失足？谋杀？如果我也有那么一天，我想大概会是自卑。我那么痛恨自己，也许说出来都没人相信。当然了，谁看见我午夜露出的真面目？连自己都吓到。但那么多无法启齿的幻觉与梦，再低微再不堪，却也不过是“爱”而已。你信吗？

  『我有一万个为什么，你却没有一个答案。』

  我很寂寞，这似乎已成为一种常识。我渴望说出的话有人听，写出的心事有人理解。但似乎他们只听见我讲的笑话。我也是个笑话吗？为了排遣寂寞，与香烟为伴，结果事与愿违，于事无补，一切看不出有好转的迹象。我知在谷底徘徊容易，向上爬却是太难了。你愿意拉我一把吗？

  有人非常幽默。盲目？爱情怎能不盲目呢？没有的话，我认定你是没有爱过的。听不懂的笑话，但偏偏大家都笑得很开心。于是我也跟着笑了，扯着嘴角的样子，一定很难看。

  我是个失败的人。连烟都戒不了，却妄想着要戒掉你，戒掉这么多年的坏习惯。是太不自量力了吧。请不要笑我好吗，人人都觉得我不成熟，我在惊惶中回头寻找你的身影，却不小心发现你没隐藏好轻蔑的眼神，轻易将我击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