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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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一晃眼，听陈绮贞也有些年了。第一次听到她的歌，大概才刚上高中的样子。电视上播放《太多》，苍白脆弱的声音配合斑驳离乱的画面，印象深刻，至今不忘。那时她远远没有现在这样红，那时人们还称她“非主流”。几年过去了，当年的“非主流”已经成为无人质疑的“主流”。一切都变了。

  她的歌很有画面感，至少对我是如此。只要闭上眼，瞬间进入另一个世界，苍凉，忧伤。昨晚躺在床上，熄了灯，但周遭嘈杂，人声鼎沸。而我躲在床沿悬挂的衣服投下的阴影中流下了几滴泪。大提琴骗了我，一眨眼把我带走，不废吹灰之力。

  室友把头探过来，也许他看到我的眼睛亮晶晶的。他没说话，我对他笑笑，说：“我错过什么了吗？”

  我听见海风吹海浪涌的声音。天灰蒙蒙似欲落雨，海浪拍打沙滩，到处也没有人，四周一片安静。

  我听见孩子喧闹的声音。一些孩子在楼下的空地上追跑，笑声欢快，冲到天上去。

  我其实看到、听到了好多。可又什么都忘了。许多事都是这样，枉当初刻骨铭心，不需多久泥沙漏尽，来过的人也像没来过。所以真的没什么再值得计较。

  17岁。好奢侈。年少无知是该羡慕，独不独立都不是最要紧，关键是要有人疼，有人爱。谁说作孩子不是一种福气。成人与孩子互相嫉妒，这世上原来没有幸福的人。

  大人们都赞我成熟，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人这么说了。可我到现在也没弄清，我到底是比别人成熟一些，还是幼稚一些呢？

  在图书馆翻一本小说。作者是新晋年轻女作家，80后。前几个故事勉强能看，可越往后越不忍卒读。当年我大抵也写过这样矫情的小说的，还为了读者直接的批评而生气。现在却只觉得惭愧。我再也写不出好小说了。

  “你好忧郁啊！”室友说。

  “……”

  “刚才看见你在买烤肉了。你的样子很忧郁。”

  我不相信他说的话。买烤肉时我的心情是很好很好的，美食当前谁不动心呢？而且那时我刚看完海商法上的共同海损，长长的案例晕天黑地，欲仙欲死，这么严肃的事情，我干吗要忧郁呢？

  我拿起镜子对着它微笑。可是里头的人面无表情。

  这就是生活。想得到的做不到，看得到的永远得不到。

  我的人生过去21个年头了。可惜它并不完整。没有谈过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，没有做过一次惊天动地的傻事,甚至没有始终如一的爱过一个人。我想这三者是可以联系起来的，而以后我也一定会为此感到后悔，因为现在我就为从前荒废的错过的丢失的感到后悔，但一切也来不及了。

  When I’m after 17.我也不知以后会怎样。